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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承东:十年生聚 十年教训

发布时间:11/04/06   阅读次数:2619  

2010年10月,纪念全国翻译产业创办十周年暨中国思想文化走出去翻译研讨会在江苏南京召开。原中央编译局副局长、中国译协翻译服务委员会主任、中央编译局出版社社长总编辑,现中央编译局翻译服务部总顾问、西班牙语资深翻译专家尹承东先生发表了重要讲话。(下引全文)
各位代表:
今天我们又欢聚在美丽的古都南京了。10年前,经过中央编译局翻译服务部和江苏钟山翻译公司一年多的共同策划和倡议,在中央编译局和江苏省科技翻译工作者协会领导的大力支持下,在全国翻译产业界同行们的积极支持和热情参与下,我们于2001年在南京自发地举办了中国翻译服务产业的第一次研讨会。那次研讨会虽然是自发的,但由于它是历史发展之必然,顺乎社会发展之潮流,所以开得意外成功,获得了在中国翻译史上意义不可低估的成果,即经过全体与会代表集思广益、民主协商,创立了全国翻译企业协作网,把全国各地的翻译企业第一次联系起来,团结起来。翻译企业协作网一成立就显示出它强大的生命力,第二年即催生了中国译协翻译服务委员会,开始引领翻译服务业走向正确的方向,代表着翻译服务行业发展意愿和服务经营理念,形成了翻译服务行业的核心。而正是由于这个委员会的出现,才使中国翻译工作者协会于2004年由纯学术的“全国性群众学术团体”变成了“具有学术性、行业性的非营利组织”。而到了2009年,这个协会更是完全变成了纯行业组织。此番翻译行业的发展历程我们是永远不应该忘记的。
10年过去了,我们今天又重新聚在了中国翻译服务产业的发源地南京,回顾过去10年的历程,总结经验和教训,展望翻译产业的未来远景,抚今追昔,以此来纪念我们翻译产业的创立,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往事的回忆,总会难免让人感慨万端,所以我今天的发言用了十年生聚、十年教训这个题目。这是借用《左传•哀公元年》:“越十年生聚,而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吴其为沼乎!”之意。就是说,我们用十年的时间翻译行业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再用10年的时间规范这个行业,那末,经过二十年的积蓄力量和教育培训之后,中国翻译服务产业将会呈现出一个健康有序、规范标准的态势,并形成能与中国这个泱泱大国地位相匹配的现代翻译服务行业,这应该是我们这些立志毕生从事翻译行业的同事们的共同奋斗目标和夙愿吧。
我们可以回顾一下10年前的中国翻译市场,当时由于没有一个统一的组织,所以混乱无序、信息闭塞,各行其是,单枪匹马地孤军作战,难以形成气候,刚刚萌芽中的翻译产业完全处于摸索前进的一片迷茫之中。正是针对这种情况,我们在南京会议上成立了翻译企业协作网,提出了“优势互补、资源共享。互惠互利、共赢发展”的口号。有目共睹,这个口号在过去的十年里发挥了应有的作用,而且在今后的翻译行业的长远发展中,它仍将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十年过去了,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行业组织、也有了统一的标准;有了每年的行业会议,也有了自己的行业职业道德规范。从2002年起,我们组织编写了中国第一部翻译服务行业的国家标准《翻译服务规范 第1部分 笔译》,其后又陆续编写了《翻译服务译文质量要求》、《翻译服务规范 第2部分 口译》以及起草了《翻译服务企业分级》的讨论稿;2005年,我们第一次制订了翻译服务行业职业道德规范和诚信公约,初步建立起行业的信用体系;2007年,由中央编译出版社正式出版了我们洋洋70万字的《翻译产业经营论集》,从理论到实践全面总结了我国新兴的翻译产业的发展里程和可喜成果。从2001年起,我们先后组织了七届全国翻译经营管理工作研讨会和两届全国翻译企业总经理培训班,特别是从2008年起,我们尝试和高校界及翻译出版界联姻,以高校翻译人才培养、拓展翻译企业思路、解决翻译出版翻译瓶颈为切入点,把大家组织起来,一起把翻译产业做大、做好、做强。2008年的大连会议和2009年的武汉会议仅仅是一个开始,但刚开始就显示出良好的势头,听说北京大学MTI教育中心就组织翻译服务行业的同志编写翻译硕士的教材;东南大学将不少翻译企业作为实习基地并聘请翻译企业的老总作为兼职教师;山东东营百通思达翻译咨询公司和青岛大学正式签订了合作协议,上海译谷翻译公司每年为各出版翻译二十本中译外的书籍……,凡此种种,都是好事,是大好事啊,这说明我们的同志已经开始走出固有的框框,用更广大的视角、以海纳百川的气概、揽尽天下人才唯我所用。我们常说“十步之泽,必有香草;十室之邑,必有忠士”( 汉朝刘向 《说苑•谈丛》),就是这个意思。综上所述,不禁令我们想起我们的中国译协前常务副会长林戊荪局长在2003年成都会议上讲的一句话:“翻译服务委员会的成立是我国翻译史上里程碑式的时间。”当然,我们取得的成果还应该说是初步的,有限的,不应该骄傲,而是应该思想再开放点、步子再大一点、进一步更好地做到相互学习,相互促进,优势互补,共同发展。
中国翻译服务产业十年的发展历程告诉我们,到了今天,中国翻译服务行业欲想做大、做好、做强,我想必须处理好几个关系:
政府翻译产业的关系
中国翻译服务行业需要政府支持。这个行业一开始是自发组织起来的,所以这就注定了它的前进道路是步履维艰的、充满坎坷与挑战的,因为它至今在社会上难以像其他一些行业那样得到高度的重视,而只是被作为一种工具使用。好在有一批同志不离不弃、矢志不移、脚踏实地做事,才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十年打一个基础,时间不可谓不长,反思起来,我们有多少十年可以消耗?时至今日,我们必须考虑如何寻求政府有关部门的关心,得到它们实际的指导和帮助,使我们的步伐更坚实,发展更快一点。具体地说,单是群众团体是无法让翻译产业走向正规化的大发展的,而是需要国家的有关政府部门出来负责领导这个行业,需要有全国翻译企业和翻译从业人员反映诉求的官方渠道,需要国家有关部门在政策和资金上的扶持。如果说改革开放的初期,这种需求还没被提上重要的议程,那么,当中国正以一个大国的姿态思想文化全面走向世界的今天,那些将贵阳翻译成“昂贵的太阳”、那些外国人看得不知所云的翻译文字、那些汗牛充栋的遍及中国大地的劣质翻译已经并将继续严重危害中国的国际形象,拖累中国走出去的后腿的时候,这种需求就显得特别迫切而重要了。我们已经做了一些本应由政府部门来做的事情,但由于不是政府行为,所以它们的权威性和影响力是极其有限的。现在该是有关政府部门来领导、关心翻译服务行业,指导它做更多的事情、把事情做得更好,使其得到更健康发展的时候了。
长期规划与实事求是的关系
翻译行业应该有规划,有了规划则需要实干。规划很重要,规划是大目标,每个企业都有自己的目标,当大家的目标都汇集在一起并形成共识,且为之共同努力奋斗时,这个大目标我们称之为规划。我们制定规划时一定要首先考虑我国目前翻译行业发展的实际,也就是要实事求是,切实可行、密切结合国家发展的大势,行业内部的需求,社会和经济发展的脉络、正确处理好眼前利益和长远利益的关系。不能搞假大空,不能好高骛远,不能企图一夜之间就让翻译行业来个翻天覆地的变化,扭转乾坤。这样会欲速则不达的。目前我们有的翻译企业依仗自己有点经济实力,在社会上大耍空手道,沽名钓誉,甚至以不正当的竞争手段来挖同行的墙角,倾压小企业,以此来谋求快速发展,夺得桂冠,看起来气势如虹,不可一世,实际上我看是正像毛主席说的那样,他们只是“墙头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涧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这样的企业,不管他的规划多么宏大,有些动作表面看起来多么的惊人或诱人,我看也难以成功,只能是孤芳自赏,自我陶醉。因为它难以融入翻译行业的主流,得不到整个翻译行业的支持,甚至遭到一片声讨。相反,多年来,中国译协翻译服务委员会有个很好的运作机制,规划长短结合,就是将长期规划分解成若干小计划,每年年底制定第二年的计划,一旦制定,即切实执行,责任落实,年底检查,年复一年,持之以恒,最后小计划逐渐与长期规划吻合,效果不错,这应该坚持。就是说我们要做到“言必信,行必果”。在翻译产业上我们正在做我们前人从未做过的事,我们需要一大批有理想、有思路、肯奉献、能干事、会做事的同志。这样才能制定出切合实际的中长期规划翻译产业的发展也就有希望了。
大公司与小企业的关系
大公司和小企业的关系是一个既相互矛盾,又相互促进、相互转化的关系,从本质上讲,翻译行业就是一个大小企业共存、多姿多彩的大家庭。大公司在成长的过程中,形成自己的经营模式、业务范围、管理方式,在一定的范围内有较多的话语权。小企业也有自己独特的经营之道,他们的生存压力大造就了他们具备更敏锐的市场意识和进取心,其实这也是一种优势。实际上大与小只是相对而言,今天的大是昨天的小,今天的小是明天的大,大与小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关键是思想!是经营理念和管理水平。前些年,我们不是有个公司似乎异军突起、在全国大搞加盟、并购、自称是中国最大的翻译公司,并且还上了市,但不到三年,就树倒猢狲散了。也有的小公司几年来稳扎稳打、逐步发展,形成行业中的翘楚,物是人非,孰大孰小?孰优孰劣?我们看问题不应纠缠在大与小,而是要看发展理念和方向的对与错,根本的问题是公司的业务质量。要切实明白质量是公司生存发展的根本。中国那么大的翻译市场,不是一、二家大公司可以包办下来的,我们希望看到一批“大而全”的大翻译公司,也希望看到一大批“小而专”的小企业。这种“大与小”、“全与专”共存的、动态的局面才是一个健康的市场氛围。我们每年召集大家开年会,不只是朋友聚会,场面热闹,更重要的是给大家提供一个交流的平台,通过研讨、交谈,汲取思想的养分,开拓眼界,启迪思路,找准定位,发展壮大。这才是我们开会的真正宗旨、内涵所在,一个群众组织,做到这样也就不容易料。仅此而已,太大的期望是难以满足的。我想大家是能够理解的。
付出与索取的关系
付出与索取,这是个问题。在翻译服务委员会工作,常会听到这样的话:我参加翻译服务委员会,我能得到什么?这话不错。权利和义务,付出与索取,都是对价的关系。关键的核心是你希望得到什么?以及付出与索取的先后顺序。如果说你希望这个组织能给业务,偶尔也许有机会,但作为一项责任却做不到,但你可以得到你自己所不具有的大量信息、经营思路、管理方法、合作伙伴,所以在行业组织内和行业组织外是有区别的。比如最近南京有一家翻译公司接到一个重要的国际会议(第五届亚洲美术馆馆长论坛)的口译业务,要2个同传、7个英语交传、1个俄语、1个日语、1个韩语交传,且准备时间短。这家公司本身不具备单独完成这项任务的条件,于是就召集南京的几家组织成员,很快就组成了一个翻译团队,由一家公司代表大家签合同,共同成功地拿下了这项业务,并得到用户的好评。这不正是我们提倡的团结起来做大事的一种诠释吗。至于付出与索取的先后顺序问题,我想无需赘述,中国有句古话“将欲取之,必姑与之。”已经讲得很透彻了。
类似这样的一些关系或许会影响中国翻译服务行业的发展和壮大,大家可以利用这次会议的短暂时间,充分发表自己的观点,好好一议。归根结底,我们是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最重要的我们还是要同心同德,为我们的翻译行业发展做出新的贡献。
一点个人意见,不当之处,请大家批评指正。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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